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喻郭飞


《对与错的真相:四人对话录》,[英]蒂莫西·威廉森著,徐召清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7月第一版,35.00元

  蒂莫西·威廉森(TimothyWil⁃liamson)是英国牛津大学教授,当代著名哲学家,他在知识论、逻辑学、形而上学和语言哲学等领域均有建树,著述颇丰。威廉森的专业著作大都有很强的原创性和技术性,不太好读。2015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Tetralogue一书,可以说是他少有的通俗哲学读物。2017年7月,上海人民出版社推出了四川大学哲学系徐召清博士翻译的该书,书名为《对与错的真相:四人对话录》。我有幸在第一时间得到此书,认真品读之后,颇受启发,颇多共鸣。
  不论是在严肃的哲学讨论还是日常的言语争辩中,人们总能碰到各种形式的相对主义立场。从相对主义者的视角看,各种针锋相对的立场之间实际上没有真假对错之分,他们喜欢用“从某某的视角看”这样的限定来消解知识、真理的绝对性和权威性,并且认为相对主义可以给人们带来一种所谓的“平等”“解放”和“自由”。威廉森写作此书的重要目的就是要批判知识、真理和道德问题上的相对主义立场,比较特别的是,这种批判是以四人对话的方式展开,而不是一般性的哲学论文。
  从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国古代的《论语》到休谟的《自然宗教对话录》、伽利略的《两个世界体系的对话》,再到拉卡托斯的《猜想与反驳》,对话体一直是一种表达哲学思想的重要方式。同当代哲学中流行的诗歌化和形式化的表达方式不同,对话体既没有太多的云山雾罩,也不涉及太多的技术行话和逻辑推理。因此,对于普通的读者而言,对话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展现出不同观点之间的交锋,并且随着对话的逐步深入,读者自身的思考也呈现出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尽管在一般性的对话中,写作者都会借助参与对话的一方表达其自身的观点和论证。但是,究竟接受哪一种具体的观点对于读者而言具有开放性,换言之,读者必须在理解对话内容的基础上,通过自身的思考来比较不同观点之间的优劣以及评估相关论证是否可信,以最终确定接受哪种观点或提出新的观点。威廉森正是希望以这种平易近人的方式开启普通读者的哲学探究之旅,在各种观点的辨析和论证的建构与评估中完成对相对主义的批判。
  本书一共包含四个幕次的对话。第一幕对话从一列火车上的两位旅客关于“花园里的围墙为何倒塌”这一问题的解释开始,鲍勃作为一位巫术的信仰者,主张用巫术来解释上述现象;而莎拉作为现代科学理论与方法的拥护者,主张用科学理论来解释上述现象。可以说,这种神话、宗教与科学之间不同世界观的交锋不仅存在于西方社会,在当代中国社会也表现得非常突出。而以扎克代表的相对主义者的加入使这场争论变得更加尖锐,相对主义者认为各种竞争的观点之间没有高低优劣之分,他们试图摧毁人们对于知识、真理、善这类绝对主义话语的信仰,以寻求所谓的“平等”“解放”和“自由”。罗克珊娜是第四位参与对话的人,她是一位逻辑学家的化身,表达了威廉森自己对于相对主义的批评。
  徐召清博士在准确把握四位对话者各自立场的基础上,充分尊重原文,向读者忠实而完整地呈现了几位对话者的观点和论证。他在译文中穿插了少量但非常必要的注释,能够帮助没有太多哲学背景的读者更好的理解原著中的一些专业术语与哲学论证。此外,他所使用的语言既符合我们现代汉语中日常的表达习惯,平实易懂,又不乏一些珠玑妙语,非常传神地将英文原文的丰富内涵展现出来。我相信读者们一定能从他的译文中深切体会到威廉森哲学思想的风格。
  正如威廉森在为本书所做的中文序言中提到的,通过阅读和倾听四幕对话,读者能够从中学会如何更加清晰、精确和深入地思考(抽象)问题,避免被各种肤浅的先入之见或偏见所蒙蔽。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开启哲学的探究,反思和澄清自己生活中那些未经批判的常识,从而使自己变得更加理性,更接近真理。